准确把握语文教育本质，踏实做好语文教育工作

——读《叶圣陶语文教育论集》有感

江阴市城中实验小学  陶海平

近日，读《叶圣陶语文教育论集》颇有感触。

叶圣陶先生是近代著名的作家、教育家、语言学家，代表作有童话集《稻草人》，长篇小说《倪焕之》等。《叶圣陶语文教育论集》是中央教科所选编叶圣陶先生论述语文教育的集子。《论集》共六辑，第一辑主要谈了对语文教育和语文学习的阐述，如《精读指导举隅》《认真学习语文》《去年高考的语文试题》等；第二辑作者参与编辑的语文课本等的编辑要旨；第三辑论述了如何阅读文章以及具体的分析；第四辑的内容是谈了对写作、写作教学和作文评改的问题；第五辑修改语言文字以及修辞的运用；第六辑的内容是语文教育书简。

在《论集》中，叶圣陶先生主要论述了他从事编辑、作家、老师等工作以来对语文教育的认识。他对语文教育的认识，比如语文教育的本质是什么？如何认识、理解、把握好语文教育的本质？他的一些观点、思想，对当今的语文教育还是富有启示。甚至结合新一轮课改，叶圣陶的语文教育思想还是没有过时，仍旧富有现实意义。正如语言学家吕叔湘在《序言》中说的那样：“按说这本集子里边的文章大部分是解放以前写的，为什么现在还没有过时呢？”此《序》是吕叔湘在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所言。时代又过去了三四十年，吕叔湘所言的语文教育状况没有很大的改观，因此，叶圣陶的教育思想对小语同仁而言还是振聋发聩，值得深思。

（一）语文教育本质：乱花渐欲迷人眼

语文教育的本质是什么？《叶圣陶语文教育论集》中指出：“语言文字的学习，出发点在知，而终极点在行；到能够行的地步，才算具有这种生活能力。这是每一个学习国文的人应该记住的。”，意思就是说，知识的学习是必要的，但是语文教育的落脚点在于行，在于实践，只有在实践中检验，才是真的掌握好语文了。

由此我们想到，平时学生语文的学习，不能在知识的打转，不能光“知道了”，必须在实际的行动中进行落实才行。从“知识”的出发面开始，必须要能够运用好才行。学生能够熟练运用语言文字，实际上也就是我们语文教育工作者的所追求的目标之一。

在《认真学语文》里，叶圣陶先生指出：“对语文要有正确的认识，语言是一种工具，学语文为的是用，就是所谓学以致用。经过学习，读书比以前读得透彻，写文章比以前写得通顺，从而有利于自己所从事的工作，这才算达到学习语文的目的。”

在《略读学习国文》中，叶圣陶先生指出：“要从国文科得到阅读和写作的知识，养成阅读和写作的习惯。”而反观我们当前的一些小学语文教学，恰恰是在不懈地追求着“知识”，在课堂上演绎的也是“知识的获得”“知识的讲解”“知识的考评”等。在新课程改革这么些年来，我们的语文教学是五花八门：“诗意语文、情智语文”等等，仿佛不提个“XX语文”就不是专家，结果搞得一线老师“乱花渐欲迷人眼”。

    “知”的强化，意味着对“行”的落实弱化。在这里，“行”指的就是“习惯”。习惯的养成靠什么？靠的就是历练。光靠说是行不通，必须要经过反复、大量的练习才行。

部编本教材在2017年使用。而2018年7月23日，陕西师范大学程世和教授发表了一篇文章，题目是《敬问温儒敏：你是否记得鲁迅先生“救救孩子”的呐喊？——致“部编本”语文教材总主编、北京大学中文系教授温儒敏的一封公开信》，温儒敏教授在博客上转发了一篇《培养阅读习惯的语文课改没问题》进行了回应，此新一轮教学改革的讨论形成了一个新的社会教育热点。通读2017版的《普通高中语文课程标准》，阅读兴趣与习惯养成也是关注的重点。而在此讨论中，叶圣陶先生的“阅读习惯的养成”无疑是历史的再次证明。

众所周知，语文是一门交际工具，也是文化的载体，彼此的关系非常紧密，因此，不少人把两者的概念混淆，有的是把语文的外延扩大化，有的是把语文跟文化界限模糊化等等，把人文熏陶无限放大，把思想性无限拔高，在进行语文教学的同时，忘了语文的本质、出发点。

要知道，语文也是数学、物理等众多学科中的一门，也是学习其他学科的基础学科，我们的母语学科。在此基础上，可以适当的渗透点这些文化等精神，而不是舍本求末，或者本末倒置。如果不能认清语文的本质属性，必然会导致教师“种别人的田，荒了自己的园。”面对纷繁复杂的流派和提法，我们应当坚定语文的工具属性、学科本色，面对种种流行术语，不能迷眼，不能慌张，不能盲从，需要把握本质，

（二）阅读指导方法：咬定青山不放松

叶圣陶先生对语文的两个基本观念里，谈到阅读能力的提高是一个方面。在《论国文精读指导不只是逐句讲解》里他在开头指出“讲”的弊端：“教书逐句讲解，是从前书塾里的老法子。”在《论中学国文课程的修订》里，更是直接进行否决：“我以为要改进教学方法，必须废除现在通行的逐句讲解的办法。”

 在历史上我们有过“把语文课上成政治课”的教训，有过“把语文课上成故事课”的失误，也有“把语文课上成常识课”的迷惑……上世纪50年代初，苏联教育专家普希金娜在北京一所中学，观摩了课文《红领巾》的教学，随后结合苏联的做法展开评议，把苏联语文课的朗读、复述、分析课文的步骤教课方法推荐给了中国。那么随后分析段落大意中心思想等，就成为中国语文课堂的中心任务，这种教学方法后来被称为“‘红领巾’教学方法”，风行数十年影响深远。而叶圣陶先生在《大力研究语文教学，尽快改进语文教学》里说到：“教师教任何功课（不限于语文），“讲”都是为了达到用不着“讲”，换个说法，教都是为了达到用不着教。”

1.预习。首先是认识预习的“意义”。《精读指导》《论国文指导》《论中学国文课程的改订》等多处提到了“预习”这件事儿。要让学生在进行阅读课堂教学之前进行有效的对话。，首先是“教学生预习，最要紧的是让他们动天君，他们动了天君，得到理解，当讨论的时候见到自己的理解与讨论正相吻合，便有独创成功的快感；或见到自己的理解与讨论结果不甚相合，就作比量短长思索；并且预习的时候绝不会没有困惑，困惑而没法解决，到讨论的时候，就集中了追求解决的注意力。”一是改变了师生之间的阅读教学方式。前面说到，“讲”是私塾老先生的，而今不少师生还是延续了这种讲读的方式，以为可以把知识交给了学生就行了。二是突出了学生学习的主体。学生是学习的主体，要充分发挥学生的主动性，让学生在自己要求学习的基础上，激发学生的学习的兴趣，让学生自己做文本的探索者，为以后的阅读做好准备。三是养成了学生的阅读习惯。

其次是指导预习的方法。叶圣陶在预习的时候讲到了几种方法：比如先要“通读全文”，然后是“认识生字生词”，“会正确使用工具书”，以及“解答老师所提示的问题”等。

纵观目前我们的小学语文课堂教学的现状：教师在课堂中是不厌其烦地讲，生怕遗漏一丁点东西，而学生学习的情况恰恰相反，心不在焉，似听非听。表面看，教师的教是使用洪荒之力，效果应该是非常好，但是实际的学习效果却是低效、无效的。原因很多，但是其中学生对学习的认识应该是重要的。老师只凭着自己的主观认识来进行教学，根本不知道学习的主体是谁，而学生似乎也是“忘了”谁在学。因此，我们不妨按照叶圣陶学生的预习观来做，让学生先来做好预习，然后在课堂上根据学生预习的情况进行适当的调整。

目前有一些目前很好的预习做法，比如说“预习单”的使用。“预习单”课前由老师分发，学生进行。如在以前的教学中，曾做过《秦兵马俑》的预习实验。其中有一个 “仿写一组铜像”的目标，设定了这样的预习题：请你认真读读《秦兵马俑》第四到十自然段，然后仿写中山公园内的一组放榜铜像。从预习的情况来看，大部分学生通过自学能发现并运用这些写作方法：大多数学生能抓住人物的身材、穿戴、神情、动作尝试细节描写，大部分的学生能展开联想，绝大多数的学生能做到“点面结合”。通过这次预习，教师可以清楚地看到学生的经验情况，就是他们对语言的敏感度不够，而不是缺乏方法的指导。针对预习情况，教师对预设的教学内容作了相应的调整，从学生的需要出发，除了继续巩固那些写作方法（简单处理），还应抓住更有价值的教学内容――准确凝练的语言、丰富的词汇、整齐的短句进行重点教学。在课堂上，教师的重点工作就不是学生的已知，而是“未知”，真正的引领学生去发现、理解、积累、运用。实际的效果也是如此，学生在仿写铜像时，能够关注到语言的积累，语言的运用，语言品质得到了很大的提升，学生学习兴趣得到极大的激发。

这个预习工作，其实就是学生自己学的过程，不是教师包干的过程，让学生从思想认识上、行动上从教师的束缚中解放出来，从而真正的独立自主发现问题、解决问题，为将来更好的学习打下坚实的基础。

2.讨论。预习之后就是上课，上课谓之曰“讨论”，在这个过程中，教师的作用是“指导”不是“讲述”，是让学生与学生、学生与教师之间进行讨论。“由教师做主席、评判人与订正人”，这与新课改提出的“平等中的首席”等说法是一致的。这种讨论，也是符合新课程的“师生互动、合作探究”。

3.练习。在具体的指导之后，还要做的工作就是练习。比如“吟诵”“读文”“应考”等。在这个过程中，教师的讲只要五分钟十分钟左右就行。在练习的过程中，叶圣陶大力提倡“吟诵”，特别是对“语调”也是非常讲究。他以话剧的“台词”为例，说明了文章的吟诵也是“大有讲究”。

（三）写作教学工作：为有源头活水来

叶圣陶先生说他首先是一名编辑，然后才是一名语文教师。他在《小学作文教授之意见》中提到：“小学作文教授之目的在令学生能以文章直抒情感，了无隔阂；朴实说理，不生谬误。至于修词之工，谋篇之巧，初非必要之需求。能之固佳，不能亦不为病。”叶圣陶先生对写作的理念现今而言还是有着深远的影响。

1.思想。叶圣陶先生认为，作文首要是思想情感问题。而这原料是否合理与完好，倘若不经考定，或竟是属于负面的也未可知，那就尽管在法度、技术上用工夫，也不过虚耗心力，并不能满足写作的初愿。提笔写作，要“诚实的自己的话”。反对虚伪、浮夸、玩戏等文字。要用诚恳、严肃的态度来对待。这是说，作文要“真善美”。文字要追求的是这样的思想与话语。不少学生的作文里，一些空话、假话比比皆是，为了甚至为了一味追求高分，还耍弄文字，显摆语言。应该要把一些学生的作文重新领回到正规上来。

2.材料。语文的外延是生活。生活的广阔的天地也是学生作文的来源。写作材料要广博，不仅仅是学校之所见所闻，还可以家庭社会物件。他认为：“作文是生活的一部分呵。”叶圣陶先生认为，有生活的材料固然好，如果没有现有的材料，那么追求生活充实的路，也就不妨写写。他举例子，孩子认识了人的眨眼，看见星星的妙美，便高兴地喊：“星在向我眨眼了。”孩子运用观察力、想象力，倾吐出这样一句话也是表达了他的想象与欢喜。不管生活到哪个程度，作文会作到哪个程度。需要不断地向充实的路上走。“为有源头活水来”。

3.写作。有了材料，便是有了写作的源头，从而组织语言便不难了。可以列举材料的各个部分，制定纲要；也有任性洒脱，自由写作。

4.评改。对小学生而言，作文进步当考量“推理是否正确，抒情能否绵美”。在批改学生的作文上，叶圣陶尤其推重自己改文：“假如着重在培养学生自己改的能力，教师只给些引导和指点，该怎么改让学生自己去考虑去决定，学生不就处于主动地位了吗？”作为一名小学语文教师，对自己的语文习作天地“精耕细作”无可厚非，但是考虑过学生的效果吗？教师在兢兢业业的改，而学生只是看个分数而已。为啥？处于被动局面。只管自己的改，忽略学生的学，可行吗？因此，如何激发学生自己做，自己改，应该要值得深思与研究。

叶圣陶是一位作家，也是一位语文教育家。对语文的两个关键能力读和写，叶圣陶先生从作家的角度来研究分析，对我们广大的语文教师是非常有启发的。由此想到了北大曹文轩的话。他在第九届全国阅读教学观摩大赛中也提到阅读与写作的关系。“我们现在，在讲语文的时候，我们很难回到文本的形式上，很难回到文字的写作上。两天听下来，有时候会星星点点涉及到一点点，但是很少，我认为是不够的。”“这两天半的观摩课，所选择的文本，我以为都可以从写作的方面讲一讲，我随便举个例子，六年级下册林清玄的《桃花心木》，那天何先成老师讲得非常的不错。也许大家还记得：“不只是树，人也一样，在不确定中生活的人，能比较禁得起生活的考验，会锻炼出一颗独立自主的心。”如果对学生讲，将这一段由种植桃花心木联想到人的成长文字删掉，直接写到“现在，窗前的桃花心木苗已经长得与屋顶一般高，是那么优雅自在，显示出勃勃生机。种树的人不再来了，桃花心木也不会枯萎了。”我们把前面这段文字拿掉，这样一来，文章是否会更含蓄一些呢？是否会更好一些、更高明一些呢？讲课是否会更好一些呢？”

对我们的语文教学来说，有时候作家的意见会比本行业的名师建议更为有利。从作家的角度来说，语文是大语文，语文的外延就是生活，这是一个开放的体系。学生学习母语，是有着天然的优势，是享受语文的快乐，这是一件有趣的事。学习语文更是有着多种的途径。对语文的评价也可以多种多样的。对作家来说，学生会熟练地运用语言文字，不就是达到目的了吗？

现在再次学习叶圣陶的语文教育理念，更能感觉到教育教学要把握语文学习规律，踏踏实实教。不管是教育理念有几多纷繁复杂，不管教育思想多少更新与旧，叶圣陶先生在一个世纪前的语文教育始终对我们有更多的启迪与思考。对《叶圣陶语文教育文集》，有常读常新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