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文化理解的传统音乐教学实践

——以陕北民歌《脚夫调》鉴赏教学为例

 马俊燕¹     朱华琴²

 

【摘  要】针对学生对传统音乐文化缺乏学习兴趣的现实，本文以民歌鉴赏教学实践为例，从文化理解的角度出发，提出了通过“文化理解”引发精神共鸣，提高学习兴趣；通过“文化理解”探究音乐之美，以美育人；运用思维导图，降低认知负荷，提升传统音乐教学传承品质想法与做法。

【关键词】 传统音乐教学传承 文化理解 思维导图

【作者介绍】1.马俊燕，江苏省南菁高级中学（江苏江阴，）教师，高级教师；2.朱华琴，江苏省江阴市教师发展中心（江苏江阴，）教研员。

 

中国传统音乐文化，积淀了民族血脉的精神要素，是中华民族历史智慧、政治智慧、生态智慧的展现。民歌，作为中国传统音乐文化的核心组成部分，传唱的是民族血液里的声音，更是中国音乐创作素材的不竭源泉。要了解中国音乐，就先了解中国民歌。但在实际教学中，学生似乎不喜欢包括民歌在内的传统音乐文化的教学内容，嫌“传统”太土，不时尚。那么作为音乐教师应该通过什么方式来帮助学生认识中国传统音乐文化的博大精深，实现中国传统音乐文化的传承？文化理解，是新课标凝练的音乐学科核心素养之“审美感知、艺术表现、文化理解” ^[1] 三方面的要素之一。文化理解是指，通过音乐感知和艺术表现等途径，理解不同文化语境中音乐艺术的文化内涵。在实际教学中文化理解既是教学的目标也是教学的路径，借助文化理解，可以更好的实现中国传统音乐的教学。笔者以陕北民歌《脚夫调》的鉴赏教学为例，谈谈自己的教学实践。

一、通过“文化理解”引发精神共鸣， 提高学习兴趣

音乐艺术是人类文化的组成部分。过去黄土高原上为别人运送生活用品为生的脚夫创造了《脚夫调》，黄河岸边的纤夫创造了《黄河船夫曲》，打夯人创造了《打夯号子》、《打夯歌》，这都是那个时代的人、那个时代人的生产方式和生活状态的写照，是有人文背景的。随着人类历史的发展、生产和生活方式的改变，如今机器在慢慢替代人的很多劳动，脚夫、纤夫的身影在慢慢淡出，让当代年轻人去爱《脚夫调》、《船夫曲》和劳动号子是有距离感和局限性的。但脚夫、船夫等劳动者的精神尚存，也应该发扬光大，只要是中国人，骨子里都流淌着同样的精神血脉，这个精神血脉就是共同的文化，文化能引发学生的精神共鸣，提高学习兴趣。而民歌里承载着最本真的人文气息，是对特定社会、文化、历史、地理和民族精神的理解和写照，民歌的创作与演唱，是劳动者心灵深处最朴素情感的凝结结果，所以冼星海说“民歌是中国音乐的中心部分，要理解中国音乐，必须研究民歌。”民歌中，无论是高亢的西北腔、醇厚的中原韵、还是飘逸的南国风，都是来自田间地头、码头船舶最基层的劳动者，人们用民歌的方式反映劳动者的生活方式和文明进化。我国有一百多种民歌录入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许多编入中小学音乐教材。教学时，引导学生运用已有的、历史的、地理的、甚至是旅游过程中所获得的学习经验和成果，从文化角度关注音乐作品，用文化的角度去理解西北腔为何高亢、中原韵为何醇厚、南国风为何飘逸，通过“文化理解”引发精神共鸣，认识民族音乐文化的博大精深，增强民族自豪感、坚定文化自信。

以《脚夫调》鉴赏教学为例。课的导入，让学生看《脚夫调》的音视频，同时在PPT旁边呈现九个字三个问题：“谁在唱？在哪唱？唱什么？”学生用刚才看到的、听到的、联想到的东西，回忆、挖掘、梳理自己已有的学习经验进行思考、回答问题，大家的结论是：“脚夫在唱；脚夫在黄土高原上唱；脚夫唱的是他五味杂陈的生活。”这样，学生已有的那些人文知识和音视频中的人文背景就成为了提高学生学习兴趣的“桥梁”，这个桥梁拉近了传统音乐文化与当代学生的距离，能帮助学生理解音乐艺术与社会生活的密切关系，这就是用旧知识建构新知识。再如一个引发精神共鸣、提高学习兴趣的案例：《脚夫调》是流行在陕北黄土高原一带的一首信天游，习近平总书记在那里插过队，有一个名为《初心》的电视纪录片，片中，习总书记动情地谈到过信天游，他说：“在陕北插队的七年，每有一种挑战一种考验，或者要去做一个新的工作的时候，我们脑海里翻腾都是陕北高原上耕牛的父老兄弟们的信天游……现在的很多想法也都是从哪个时候开始的。” 习总书记的经历、习总书记的话更加引发了学生的精神共鸣，激发了学生学习以《脚夫调》为代表的信天游的热情。因此，传统音乐文化的教学传承，不能没有“文化理解”，这正是我们过去教学中难以把握的地方。

在教学实践中我们深切地感觉到，教师对音乐作品的文化理解不到位、不深刻，再美的语言也苍白无力，课堂缺乏生机。音乐是文化的符号，文化赋予音乐形式内涵，不同的地域、不同的民族、不同的历史所具有的不同思维方法、价值取向等，产生了千差万别的音乐形式，这些差别只有追溯到文化的源头，才能使使学生对音乐艺术的种种形式有更深刻的感悟和领会，进而把握一种代表民族文化风格的音乐形式。音乐是艺术，也是人类文化的组成部分。音乐教学不仅是引导学生学习音乐知识，同时也是对文化知识的学习、传承和发展。

二、通过“文化理解”探究音乐之美，以美育人

“音乐教育属于人文素质教育，人文素质教育旨在通过各种教育活动，使人类优秀的文化成果被内化为受教育者的人格、气质和修养，并总是把人引向去思考人生的目的、意义、价值，去追求人的完美化，从而成为维系人类社会生存和发展的重要因素。” ^[2] 以美育人的教育思想与我国的教育、文化传统一脉相承，通过音乐教育培养和提高学生感受美、表现美、鉴赏美、创造美的能力，全面提升学生素养。音乐教学要为学生打开一扇扇门窗，引导他们探究传统音乐作品的人文深度，在培养审美的同时，引导他们追求真善美，养成良好的个性与品格，传统音乐文化其思想精华，对树立正确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具有独到的作用。音乐作为一种声音艺术，不只是给人带来听觉的享受，其中蕴含着丰富的情感、思想和严密的逻辑，音乐作为一种表达情感的语言有它独特的表现形式，并蕴含着丰厚的情感等人文内涵，音乐以美育人，必须把音乐表现形式与其文化内涵结合起来对待、判断、思考和教学，如果我们的教学脱离了音乐的表现形式，就不可能是音乐审美的教学，将失去学科的音乐性和学科价值，同样，如果只谈音乐表现形式，不免过于专业化，更不适合基础音乐教育，因此音乐教学，要通过文化理解来认知音乐的形式美感，达到以美育人的目的。

在教学《脚夫调》时，笔者将《脚夫调》包含的所有表现形式梳理成《脚夫调》的结构特点、唱腔特点、唱词特点等三个方面来感受、理解和认知《脚夫调》的风格特征。以探究《脚夫调》结构特点为例，先让学生听音频，同时看谱例，从整体上判断其结构特点。

 

 

 

 

 

由于听觉视觉并用，绝大部分学生都判断准确：《脚夫调》是由上下两句构成的单乐段结构。只有两句，这恐怕是学生见到的最短小的民歌了，为什么呢，因为《脚夫调》的创作者和演唱者都是脚夫，是脚夫在黄土高原赶脚（为别人运送生活用品）的路上宣泄孤独和苦闷而即兴创作和演唱的，所以它的旋律只有两句，也揭示了民歌创作的人民性和即兴性。进而深入探究两个乐句的关系、每个乐句的旋律走向、以及这种旋律走向表达了脚夫怎样的心情和情感。

 

 

        

          

 

 

 

          

分析两个乐句内部特点的具体方法是，教师边唱边板书，学生边模唱边分析，歌，是要唱的，教师的范唱和学生的模唱也体现民歌“口传心授”的传唱方式。期间，学生既要用耳、用眼、用嘴，还要动脑、动情，互动后的结论是：上句的连续大跳的旋律，表达了脚夫宣泄凄苦人生的激动心情；下句一起即落 一气呵成 一路下滑到结束，表达了脚夫对凄苦人生的幽怨和感叹，从另一个方面表明脚夫对美好生活的强烈渴望，同时学生认识了上下句中分别隐含的西北民歌普遍常用的旋律框架“Sol—do—re—sol”和“re—sol—do—la—sol”，有助于帮助学生在鉴赏其它民歌时能举一反三。之后，循序渐进地引导学生在模唱中凝练出吼腔、喊腔、叹腔、甩腔、花腔、润腔等六种唱腔特点，在学说方言和用方言演唱中感受比兴、衬词、叠词、方言、押韵等五种唱词特点，并分析，为什么会那样唱，那些唱词又带来怎样的艺术效果，如此，学生在音乐形式与人文内涵之间就找到了相应的逻辑关系。最后让学生说说《脚夫调》美在哪里：美在真实、纯朴，美在坚韧、顽强……教师也分享自己的感受：“《脚夫调》的美在于：沧桑中有浪漫、质朴中有豪放、坚韧中有柔情”。^[3]          

三、运用思维导图，提升教学传承品质

教学中我们发现，要提升教学传承品质，教师除了要找准教与学的切入口外，还可以借助思维导图，揭示音乐表现形式与其文化内涵的密码，让形式与内涵、听觉与视觉、审美与思维、音乐与文化、感性与理性等因素逻辑地、一目了然地呈现出来，即降低学生的认知负荷，又给“文化理解”插上思维的翅膀。不论是传承传统音乐文化，还是研究中国音乐，更或是实施高中音乐核心素养，民歌教学都是重要的学科育人载体和路径。然而，丰富的民歌表现形式与文化内涵，常常显碎片化、无序化，容易说过、听过就忘掉，下面仍以《脚夫调》为例，运用四个思维导图将教师备课思路与整堂课所有的知识信息逻辑地呈现出来。

思维导图1主要用于教师备课，它清晰地呈现，我们要先做什么、再做什么，在什么地方渗透哪些知识，提醒每个地方可能会用到的哪些资源、采取什么方法。思维导图1如下：

    

上、下句构成单乐段结构

上句比兴两个腔节 旋律框架Sol—do—re—sol

下句点题一气呵成旋律框架re—sol—do—la—sol

 

             比兴；衬词：首衬、间衬、尾衬；方言

              方言：叠词、儿化、后鼻音重

 

 

基本唱腔：吼腔、喊腔、叹腔

装       饰性唱腔：花腔、润腔、甩腔、断腔

 

显而易见：《脚夫调》的音乐风格特征是高亢，“高亢的西北腔”就是教材上的课题名称。我们要做的是引导学生探究和理解，用于是如何高亢的？为什么是高亢？从结构特点、唱词特点、唱腔特点三个切入口展开三个方面的探究，三个方面的探究结果如图中文字所述。该图也可以用于整堂课的“总结”环节，帮助学生记忆和储存。

思维导图2用于学生学习结构特点环节的小结。思维导图2如下：

 

旋律框架Sol—do—re—sol

                                               连续的大跳表达了脚夫宣泄凄苦人生的激动心情

单乐段结构

          上下句两句

                       旋律框架 re—sol—do—la—sol

一起即落，表达了脚夫无助、无奈、幽怨、感叹

 

思维导图2显示，《脚夫调》的结构特点就是上下句构成单乐段结构，上句里有一个西北民歌常用的旋律框架Sol—do—re—so，连续的大跳，表达了脚夫宣泄凄苦人生和对美好生活强烈渴望的激动心情；下句里有一个西北民歌常用的旋律框架re—sol—do—la—sol，旋律一起即落，一路下滑到调式主音，表达了脚夫无助、无奈、幽怨、感叹的情绪情感。

思维导图3用于学生探究唱词特点的小结。思维导图3如下：

 

有语境意义

与劳动场景、性别、主题内容有关

 

 

首衬、间衬、尾衬

《脚夫调》属于间衬

 

 

 

叠词、儿化、后鼻音重

我、 婆姨、咱们 ……

 

 

思维导图3显示，《脚夫调》的唱词特点有比兴、衬词、方言；比兴有语境意义，与劳动场景、劳动者的性别与主题内容有关，比兴的作用是邢拓起情；衬词分为首衬、间衬和尾衬，《脚夫调》属于间衬，衬词的作用是渲染演唱情绪；发言有叠词、儿化、后鼻音重等特点，方言让民歌更具地方特色。“押韵”好理解、学生也很熟悉的唱词手法，教学时，是一带而过的。

思维导图4用于学生探究唱腔特点的小结。思维导图4如下：

 

自然环境造成的生产、生活方式

                                                           歌者的发声方法、性格特征

 

 

                                                            脚夫不仅要宣泄，还要宣泄地美

 表现出一种审美习惯

 

 

思维导图4把《脚夫调》的唱腔特点分为基本唱腔和装饰性唱腔两种，便于学生回忆之前探究过程中的范唱、模唱，更便于记忆。

作为音乐教师，我们不能小视外来音乐文化对民族音乐文化的冲击，我们要做的是，在加强传承优秀传统音乐文化的责任心和紧迫感的同时，要重视提高我们自身的文化素养、信息技术素养和音乐素养，要开拓思路、用好资源、上好课。唯有此，我们的教学才能把复杂的问题简单地、合理地呈现出来，让学生爱上我们的音乐课堂。

 

 

 

【参考文献】

[1]余文森.核心素导向的课堂教学[M].上海：上海教育出版社，2017（11）：49.

[2]解读29页

    [3]马俊燕.民族音乐文化在教学中的解读与实践[J].教育学报，2013（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