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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语文美文悦读二

发布日期:2019-07-13 17:53:27     来源:chenyoubao

2018-2019高二语文美文悦读

 

编写:方菲  审核:高二语文备课组    2018.9

【名人传记】塞万提斯              

                                 一位让人心疼的大师

                                     余秋雨
    在欧洲,有一位让人心疼的大师,那就是西班牙的塞万提斯,《堂吉诃德》的作者。
他的生平,连随口讲几句都很不忍心。
    他只上过中学,无钱上大学,23岁当兵,第二年在海战中左手残废。他拖着伤残之身仍在军队服役,谁料4年后遭海盗绑架,因交不出赎金被海盗折磨了整整5年。脱离海盗后开始写作,后因父亡家贫,再次申请到军队工作,任军需,又因受人诬陷而入狱。出狱后任税吏,又第二次入狱,出狱后开始写《堂吉诃德》,但是就在此书出版的那一年,他家门前有人被刺,他因莫名其妙的嫌疑而第三次入狱,后又因女儿的陪嫁事项再一次出庭受审……
    总之,这位身体残废的文化巨人有很长时间是在海盗窝和监狱中度过的,他的命运实在太苦了。
    《堂吉诃德》已经出版,而且引起广泛轰动。但是,无论是地方官员还是法官,明明知道他的文学才华却不愿凭着一点良知,认真审查他遭受的灾难,给他一点点起码的公平。
    当时的西班牙与英国不同,没有让只读过中学的塞万提斯像莎士比亚那样受到一批大学才子的审判,审判他的是真的法庭。然而正是这些真的法庭,使他联想到绑架了他5年之久的海盗,他们也有事没事就审判他。
    当海盗的审判与法庭的审判连在一起组成他的人生过程时,他不能不摇头苦笑。
    我一时想不出世界上还有哪位作家比塞万提斯承受过更多的苦难。他无法控诉了,因为每一项苦难来自不同的方向,他控诉哪方?
    因此,塞万提斯开始冶炼苦难。一个作家,如果吞入多少苦难便吐出多少苦难,总不是大本事,而且这在实际上也放纵了苦难,居然让它囫囵出入、毫发无损。塞万提斯恰恰相反,他在无穷无尽的遭遇中摸透苦难的心窍,因此对它既不敬畏也不诅咒,而是凌驾于它的头上,俯视它的来龙去脉,然后再反躬自问。
    终于,他的抵达正是另一个人物的出发,那就是骑瘦马、举长矛的堂吉诃德。这是塞万提斯用自身苦难铸造成的,由此证明他已彻底降伏苦难,获得了一种人类学上的读解。
    堂吉诃德一起步,世界破涕为笑。
    于是,塞万提斯也就在至高层次上诠释了漫画和寓言。
    前一段时间我在马德里看到了塞万提斯的纪念雕像,雕像的下前方便是堂吉诃德的骑马像,后面还跟着桑丘。堂堂一国的首都在市中心以群雕方式来纪念他,而且把这个纪念广场以国名相称,叫做西班牙广场,我看在规格上已超过莎士比亚。这片土地以隆重的骄傲来洗刷以往的无知,很可理解。但遗憾的是,堂吉诃德和桑丘的雕像过于写实,就像是用油画的笔法描摹一幅天才的漫画,成了败笔。德国美学家莱辛在《拉奥孔》中曾娓娓论述,由史诗转换成雕塑是一种艰难的再创造,可惜西班牙历来缺少莱辛这样等级的理论家。
    西班牙广场上的这组雕塑,塞万提斯为白色,堂吉诃德和桑丘为黑色。白色的塞万提斯天天注视着眼前黑粗笨拙的这一对宝贝又会暗笑,就凭你们这模样怎么还能流浪远方,把苦难流浪成寓言?
    塞万提斯晚年看到了别人伪作的《堂吉诃德》第二卷,于是赶紧又披挂上阵与文化盗贼搏斗,方式也就是赶写真的第二卷。真的第二卷出版次年,他因水肿病而去世。
     说莎士比亚是一个假人,给塞万提斯一本假书,看来异地同理:都想否定他们的真实存在。他们太使周围垂涎,太使周围不安。
    直到两百多年后,德国诗人海涅指出:塞万提斯、莎士比亚、歌德成了三头统治,在叙事、戏剧、抒情这三类创作里分别达到登峰造极的地步。
    在海涅眼里,只有这三头统治,只有这三座高峰。但是歌德出生太晚,并世而立的只有两头,同在欧洲,却隔着大海,当时两个国家还对立着。
    我前面已经说过,似乎是上帝的安排,戏剧家莎士比亚戏剧性地在自己的生日那天去世,使423日成为一个奇怪的日子。谁知还有更奇怪的事情,似乎又是上帝,也只能是上帝,觉得两座高峰不能独遗一座,居然把塞万提斯的去世也安排在同一天!

     那么,1616年的423日,也就变得更加奇怪。
     当时,无论是英国的斯特拉福,还是西班牙的马德里,都没有对他们的死亡有太大的惊讶。人类,要到很多年之后,才会感受到一种文化上的山崩地裂,但那已经是余震。真正的坍塌发生时,街市寻常,行人匆匆,风轻云淡,春意盎然。

 

【名人传记】孙犁              

留得清气满乾坤

冯骥才

 ①忽闻孙犁先生辞世,一阵痛惜过后,却有一种异样的感觉产生。静下心想,心中无声地冒出王冕那题画诗中最后的两句:不求人夸颜色好,只留清气满乾坤。

 ②在我热爱继而从事文学来的几十年里,不断地读到孙犁先生的作品。先是他那种风格独具的小说,他的乡土情感与真诚的人民性,那种风格一如白洋淀里的水光荷影,明亮透彻;后来便是他的散文随笔,亦是一样的清纯;其练达的文字,尤具古典文学的功力,仿佛荷叶上的颗颗露珠,晶莹闪烁。孙犁先生在中国当代文学史上自然居位甚高。那么,他身后给我们留下的除去作品本身,还有什么呢?

 ③我至今还记得他在鞍山道那两间老式平房,一排书柜从中隔开,外边待客,里边起居。房子几乎没有什么装饰。方桌上一个圆圆的水仙盆,用清水养着十来枚各色的雨花石。那清澈而沉静的水与石头上不变的花纹,便是他个性的象征。记得他每收到外边寄来的刊物,则用裁刀在一边整齐裁开。取出刊物后,收起空信封,以便反过来再用。

 他不爱热闹,自然更不善应酬,与人谈话时也是说得少。他很少谈外国作家。当时我想,可能是文革才过不久,老人们心有余悸,尤慎于言吧!然而他从不苟合时污,不迎合权势,绝不写那种低眉折腰或是为虎作伥的文字,这在那个充斥着政治淫威的时代是极难做到的。由此看,不正是一种坚硬的骨气支持他这个外表懦弱的知识分子周身不染地度过了那风雨十年吗?

他不喜欢世俗的纷争与打扰,他甚至更喜欢寂寞一些,逢事辄必退避三舍。但是他又不会对社会的症结视而不见,往往忽出一纸言辞犀利的檄文;他既出世又入世。前者出于他的天性,后者出于他的社会良心。而其前者应视作为人高洁,不落俗;其后者则是他思想原则上的黑白分明,刚正不阿。

⑥孙犁先生的处世是有距离感的,它的美学也是讲究距离感的。即便是他写那些抗战时代的小说,对自己十分投入的生活,也保持一种审美的距离。审美距离的最终成果是审美的升华,这也是他那些名篇今天还很迷人的关键。同时,距离使他冷静,深入,不被激情误导,所以孙犁的作品不煽情,不造势,不媚俗;看似很淡而实际很深。他用生活本质的情感与美征服人。能使他如此自信的写作,来源于他为人为文的真实、透彻与纯粹。

⑦他的生活与写作始终在自己的人文绿地里。从未有过大红大紫,鼓乐喧天,众星捧月,骑龙驾虎。他活得安静,自我,孤独,从容。他活在任何圈外,甚至在文坛外。离开文坛却不离开文学,这才是他选择的一种活法。别人都知道他怕人打扰而与他拉开距离。他与外部的联系只有依靠信件而非电话。但评价一个作家的生活最终还是要看他的作品。他终生守住自己的个性,也就守住了自己的文学。孙犁的寂寞才是彻底的、不打折扣的、真正的寂寞,不是拿清高作为卖点的假寂寞或者伪寂寞。他拿自己的一生证明了自己的天性与个性,最终才完成了自己。

⑧他给文坛留下的既是一种风格,更是一种性格。把这种风格与性格合在一起,便是孙犁的文学空间。孙犁是当代文坛特立独行的惟一。他是不可模仿也无法模仿的,这便是他至高的价值。也许我们的理论界过于钟情于种种舶来的新潮,对孙犁的空间远远没有开掘。而且,在今天市场化中充满世故与故事的油腻腻的文坛艺坛中,由于孙犁这种为人为文的存在,我们觉得清气犹在,呼吸起来,沁人心脾。

⑨文学的一代先贤去了,历史的巨手把一个文学时代一下子翻了过去。这一代人中有多少昔日的才俊与文豪,都已化为一片虚幻。站在历史的面前,我们深深感到无奈与茫然。谁也无法把过去的时光拉回来。

⑩但历史也不会空空而去。孙犁的一代不是把美好的有特殊意义的东西留给了我们?我们因他们而骄傲。我们会珍惜他们留下的一切的。

 

【书海撷英】塞万提斯《堂吉诃德》

    一种精神的稀释,总需要时间与语言来经手。大师经典都必须承担被误读的义务,何况一些并不被人喜爱的词。潘安宋玉,千年后被说书人简化成弱柳扶风美少年的剪影;状元及第,成了被贾府老太君嘲笑的陈腐戏剧中无趣的头衔。 
    譬如说,被塞万提斯巧笔勾勒过的那个老头儿,也许比真正的骑士更动人。一个情节代表了一种精神,漫画总比长诗深入人心。堂吉诃德举矛力战风车的图景,胜过一万个骑士单膝跪在玫瑰丛中,将怪物首级献给陽台上贵妇人的故事。骑士精神成了桑丘牵着洛西南特吹口哨而行的形象,塞万提斯漫长的玩笑,让骑士精神可以成为一种笑谈。堂吉诃德在书页中回过身来,满面严肃的陈述他所秉持的精神——自此而后,骑士精神像庖丁卸下的牛肉一样一块块委诸尘土。 
    多年以后骑士精神成为了一种轻柔的笑料。大仲马8岁时敢于提支火到处找上帝决战,但在描述达达尼昂进巴黎时依然只得轻描淡写的拿他的剑与马 匹、波托斯的斗篷、阿拉密斯的手帕开玩笑。类似的,二千年前的游侠以武犯禁、仗剑列国,而今天坊间的小说上与采花贼大战争夺地盘、为美女解衣疗伤的先生们也冠着侠客的名头……一个名词就是这样被稀释去的。 
    这又是一个词语被大众舆论毁灭的时代。一个姐姐的几张照片可以让芙蓉这个词意味大变,许多张手机选票可以让一种快餐食品变成一个团体的专有称呼。乔伊斯不动声色的让布卢姆承当起了奥德修斯,让他婬迭的太太变成了佩内洛普……我们都有涂鸦的欲望:初中时把教科书上庄严的头像添笔绘成熊猫或唐老鸭。你很难抑制一种恶意,尤其在这个以自由为口号的时代。用戏噱的口吻去嘲弄罢沉重的一切,然后信步走开……每个人都是塞万提斯,只需要动一动按键(手 机、电脑或其他)发送几句聪明的解构,我们就可以得到快乐。 
    只是,那被堂吉诃德用严肃的口吻——因而更显得滑稽——道出的骑士精神,曾经并不那么古板到令人厌恶。求诸于史,骑士精神始自查理曼大帝—— 那个经历五十余战、将西欧绝大部分土地纳入版图的伟大的罗马人皇帝和他那因《罗兰之歌》而闻名的十二圣骑士(帕拉丁)。骑士精神包括了八大美德:谦 卑、荣誉、牺牲、英勇、怜悯、精神、诚实、公正。 
    因为良马的难得,很长时间,骑士是身份显贵者。亚历山大东征途中,享用着其父亲腓力为其留下的骑兵遗产,而那些骑士被腓力命名为国王的同伴。至于查理曼大帝,骑士依然是征战者的贵族。于是你可以说,骑士的八大美德是为贵族量身定做的——虽然八大美德的存在并不妨碍骑士们为非作歹、贪花好色……
    只是,重读这八大美德,也许你会略感惊讶。骑士并非僧侣或民众,必须依靠法令与刑罚去强制他们执行一些精神。对骑士的私德加以限制,显然难加硬性规定;骑士精神能否实践,很多时候,只能依赖于骑士本身的荣誉感。这种依赖本身是理想化的,但又渺茫得难以把握,一如这八大美德本身一样: 
    指望一个贵族谦卑,在丰沛物质的可能性面前重视荣誉,肯为多数人利益牺牲,永远不带怯懦,对弱者保持怜悯,虔诚于上帝,诚实,而且公正无私。 
    任何一桩都带有理想主义色彩,甚至可以说,宗教色彩。这些律令与精神如果照搬到一所寺庙的墙壁上,想必也不会有人嫌太宽松。 
    是这样的:曾经有这么一个群体,能够在没有监督机制、没有舆论压力的前提下,给出这样的精神来约束自己。在那法纪散漫的时代,约束他们的仅仅是对上帝的虔诚,以及这种精神本身。这很诡异。尤其是,考虑到这些近于宗教律令般理想化、非尘世化的品行,针对对象却是世俗社会中的人?譬如说,假设你是孙大圣,一朝飞出五行山,为何不回花果山,却要去当行者,而且自找一副紧箍儿戴呢? 
    设若这么想,也许我们能够多少念及骑士精神的核心。某一个伟大君王提出价值观,也许只是为了驾驭下属,但这种精神所针对的对象阶层如此圆转广被,以至他自己也身陷其中。用一种理想主义精神来策励周遭,所依赖的仅仅是周遭本身的荣誉感和理想主义程度。这本身就是一种理想主义。 
    塞万提斯所嘲弄的那些作风,包括了僵化、爱幻想和流于俗套,但那许多是骑士小说的过错,而非骑士精神本身。当堂吉诃德与桑丘担任审判官来坐堂 议事时,他们的公正与——虽然显得滑稽——优雅,却多少现出了骑士精神的本质。《三剑客》中,无论达达尼昂、波托斯和阿拉密斯闹出过多少世俗的玩笑,大仲马依然把最后的浪漫幻想寄托在阿托斯身上。那几乎是个完美无缺的半神,秉持所有骑士美德的贵族。 
     或者,回过头来望一下那些被嘲弄的部分。福楼拜所厌恶的通俗小说,塞万提斯调戏的骑士小说,简·奥斯丁对乡绅间礼仪的轻刺,拉伯雷让他的巨人 们放的屁撒的尿,屠格涅夫对彷徨知识分子的暗笔——人们所厌恨的一切是有共性的:虚伪、僵化、繁冗、呆滞、夸夸其谈。而骑士精神,或者说,其他理想主义的精神,其实并没有被弃若敝履。甚至,那些理想主义的作者们,到最后都需要找一个虚化的对象予以寄托他们的理想主义:比如阿托斯,比如死去的罗亭,比如在审判断案时忽然会智慧起来的堂吉诃德。 
    但我们却经常忽视了这些。我们嘲弄着崇高与庄严所附带的僵化与造作,却以为我们在嘲弄崇高与庄严本身——有时也的确会瞄错目标。 
    当骑士精神成为崇高与庄严代名词时,便成为了古旧的笑料。然而,其本身却并没有那么唐突与荒谬。谦卑?荣誉?牺牲?英勇?怜悯?精神?诚实?公正?除了精神(虔诚)在这无神论盛行的时代难以流行之外,其他依然是值得鼓舞的美德。 
    我想说的是,骑士精神,以及这种精神背后的因素——自省、理想主义——在任何时代都适用,当然也适用于这个一切都在被嘲弄、解构、下沉的时代。我们非常需要这些道德和精神。而促使我们反对这一精神的,也许仅仅因为他们本身的理想主义。在这个人人都对虚伪深恶痛绝的时代,认真的谈论谦卑、荣 誉、牺牲、英勇、怜悯、诚实或公正,会让你显得或天真透顶,或虚伪绝伦。在这个语言泛滥、骗子与煽动家遍地的时代,如前所述,毁掉一个词语比任何事都要容易得多。 
    重述一遍过程: 
    最初,有一些美好的精神,叫做骑士精神。 
    后来,堂吉诃德被骑士小说欺骗了,以为那些虚伪、愚蠢和僵化是骑士精神。 
    后来,世界因为堂吉诃德而群起嘲弄骑士精神。 
    世界在变轻飞上天空,而骑士精神变成了沉重的过期石头。 

 

【影视天地】朱塞佩-托纳多雷 《海上钢琴师》

                               上帝说,他不适合任何一种未来。

   终于看完了《海上钢琴师》。

   1900把自己禁锢于自己的音乐中,也同时把自己禁锢于自己的世界里——他的全部世界就是他所生活着的Virginian号豪华邮轮。

   对于1900而言,音乐,是用来娱乐自己的——他永远为了自己而弹奏着,永远不让自己的音乐和自己分离。 1900的存在很特别么?未必,他的生命因为没有踏足过真实世界而显得尤为纯净和清澈,甚至纯净和清澈得不能够生活在这个真实的现实世界里。最适宜他生活的地方,是Virginian,一个漂浮在海上的乌托邦,一个能够让1900这样纯粹且单纯的音乐圣徒栖息的地方。他不能,也不应该走进我们的世界,我们的世界对于1900而言,太肮脏,太复杂了。

   究竟是1900把自己禁锢在狭小的空间里了,还是我们让陆地桎梏了我们自身?城市里有着成千的街道,我们迷失于其中,看不到天的尽头,而大海以其广博的胸襟,容忍并珍藏了1900这个特异的存在,也甚至是因为大海的广博,1900看到了世界的尽头。

   影片中有两个镜头很让我感动,一个是因为其艺术性,另外一个则是单纯的感动——对一个膜拜音乐的人发自内心的由衷感动。

   1900从甲板上缓缓走下舷梯时,摄影师并不像其他同类镜头的处理方式那样,由近及远的慢慢拉长景深,而让作为主体的1900的身影在以庞大的Virginian号做背景的环境下,越变越小——这是一种真正的渺小。摄影师选择了另外一种处理方式——几乎是前无古人的处理方式——1900一步一步的捱下舷梯时,镜头以同样的缓慢和凝重由远及近,最后渐渐定格,转而我们看到的是从舷梯后方的角度拍摄的1900沉重的脚步,以及透过舷梯的缝隙和1900双脚展示给观者的纷繁而凌乱的城市。而后,我们从1900的眼眶中看到了一个别样的城市——张牙舞爪的炫耀和叫嚣着自己的浮躁,扬扬自得的伸展着栉比的高楼和烟囱。 很特别的表现手法,当影片行进到最后,Max问及1900为何不愿意离开Virginian的那一瞬间,我们就不难理解1900的答案了——琴键太大,音乐无从而生;城市太大,我们无从而生……

    而另一个镜头,在Virginian被炸毁的前一刻,忽然一双手,干枯的手,轻轻的摆放在观者眼前,然后这双手开始在空气中弹奏,背景音乐是那首美妙的乐曲——1900为了心爱的女孩所即兴演奏出的爱语。钢琴的声音,尤其是这样以单音为主的简单旋律,总是显得特别的干净和轻灵,仿佛是1900那颗安定的心一般,平缓的旋律倾泻着柔情,不仅是

   对那个曾经出现在1900生命里的姑娘的柔情,更是1900膜拜着钢琴、膜拜着音乐时,心里自然而然的散溢出的柔情。 另外关于以爵士乐作为影片的主体音乐类型。 爵士乐很奇妙的,居然可以一边表现着别有忧愁暗恨生的情意,一边又可以跳动出充满了对这个世界的嘲讽的音符。爵士乐的自由节奏全然破坏了过去那些传统音乐的模式。如同1900自身一样,以其的存在嘲讽着这个无聊的世界,同时却又不得不为自己的出生黯然伤神不已。

   记得最后的场景,1900和康坐在废船里交谈,他说出了他的所有迷惑,经典的长段自白,叙说自己对未知世界的恐慌,他说外面的世界是无数琴键的钢琴,只有上帝能够弹奏,而自己远不能够。他说着,康泪流满面,甚至哭出声。这个场景很触动我,仿佛是两个来自不同世界的人在交谈,一个在里面,一个在外面,里面的人说尽了生活中的设防让他畏惧,而从外面闯荡过的人,只能是心酸的默许的回应。 他们都知道,这个世界就是那个样子,可是还有人要去外面闯一闯。

    那么如果我选择原地待命,也请别说我懦弱或是一根筋。

    弹奏生活的章法,不是每一个人都有天分。

   所以不要任意的去评断这个电影中的1900,是懦弱还是一根筋,是太矫情的戏剧化还是  欲望都市的意识反抗,他不属于任何一种生活,他被上帝雪藏,被海洋保管,被一个细腻多情的导演,用戏剧把他的所有一一遮盖,所以,他的恐惧他的延宕他的悲情结局,都是来自人类纯真才华时期的抗拒。

    他只是不适合任何一种未来而已。

    请你别责怪,默许这世界的迁就意义。上帝说,他不适合任何一种未来。

 

【作家视野】

娓娓与喋喋

余光中

    不知道我们这一生究竟要讲多少句话。如果有一种工具可以统计,像步行锻炼的人所带的计步器那样,我相信其结果必定是天文数字,其长可以绕地球几周,其密可以下大雨几场。具体情形当然因人而异。

    有人说话如参禅,能少说就少说,最好是不说,一切尽在不言中;有人说话如蝉鸣,并不一定要表达什么,只是无意识地做口腔运动而已。说话,有时只是鼓唇摇舌,有时是为了表情达意,有时,却也是一种艺术。许多人说话只是为避免冷场,并不是要表达什么思想,因为他们的思想本就不多。至于说话而成艺术,一语而妙天下,那是可遇而不可求的要记入《世说新语》或《约翰生传》才行。哲人桑塔亚纳就说:“雄辩滔滔是民主的术,清谈娓娓的艺术却属于贵族。”他所指的“贵”不是阶级,而是趣味。

    最常见的该是两个人的对话,其间的差别当然是大极了。朋友之间无所用心的闲谈,如果两人的识见相当,而又彼此欣赏,那真是最快意的事了;如果双方的识见悬殊,那就好像下棋让子,玩得总是不畅。要紧的是双方的境界能够交接,倒不一定两人都要有口才,因为口才宜于应敌,却不宜用来待友。甚至也不必都健谈,而最宜一个健谈,一个善听。

     如果是几个人聚谈,又不同了。有时座中一人侃侃而谈,众人睽睽恭听,那人不是上司、前辈,便是德高望重之辈,自然拥有发言权,甚至插口之权。其他的人就只有斟酒点烟、随声附和的分儿了。有时见解出众、口舌便捷的人,也能独揽话题,语惊四座。有时座上有二人焉,往往是主人与主客,一来一往你问我答、你攻我守,左右了全席谈话的大势,也能引人入胜。

     最自然也最有趣的情况,乃是滚雪球式。谈话的主题随缘而转,愈滚愈大,众人兴之所至,七嘴八舌,或轮流坐庄,或旁白助阵,或争先发言,或反复辩难,或怪问乍起而举座愕然,或妙答迅接而哄堂大笑,一切都是天机巧合,甚至重加排练也不能再现原来的生趣。这种滚雪球式,人人都说得尽兴,也都听得入神,没有冷场,也没有冷落了谁,却有一个条件,就是座上尽是老友;也有一个缺点,就是良宵苦短,壁钟无情,谈兴正浓而星斗已稀。日后我们怀念故人,那一景正是最难忘的高潮。

    聚谈杂议,幸好不是每次都这么危险。可是现代人的生活节奏毕竟愈来愈快,无所为的闲谈、雅谈、清谈、忘机之谈几乎是不可能了。“偶然值林叟,谈笑无还期。”在一切讲究效率的工业社会,这种闲逸之情简直是一大浪费。刘禹锡但求“无丝竹之乱耳”,其实丝竹比起现代的流行音乐来,总要清雅得多。现代人坐上计程车、火车、长途汽车,都难逃噪音之害。到朋友家谈天吧,往往又有孩子在看电视。饭店和咖啡馆能免于流行音乐的,也很少见了。现代生活的一大苦恼,便是经常横被打断,要跟二三知己促膝畅谈,实在太难。

     剩下的一种谈话,便是跟自己了。我不是指出声的自言自语,而是指自我的沉思默想。发现自己内心的真相,需要性格的力量。唯勇者始敢单独面对自己,唯智者才能与自己为伴。一般人的心灵承受不了多少静默,总需要有一点声音来解救,所以卡莱尔说:“语言属于时间,静默属于永恒。”可惜这妙念也要言诠。

 

从容品尝生命的滋味

席慕蓉

    昨夜与朋友喝茶闲聊,他说人生有三个境界:生存、生活、生命;我笑着回道,我也认为有三种人生境界:物质、半物质、精神;我们相视而笑。我们都是普通的人,融入人海,也就一堆活动的物质而也;但这一堆物质却有着不可思议的力量,让浩宇中的这一个小星球变得异常的丰饶,悲悲欢欢的一幕幕一而再,再而三地你方唱罢我又登台。
我说生命的境界应该是自我的充分体现、精神与物质的完美结合。他说还有个人修为的浓厚沉淀。我又笑了,用那种欣慰的笑容。
有时候,聊些比较凝重的话题,虽然会有些唏嘘感叹,但会让自己反思一些平日里认为不重要,日后老去时再去思考已经没有意义的问题。
生命是什么?这是当年柏拉图与老庄同时思考的问题,然后延续到了今天,在静谧的书屋、在高高的论坛、在江边山麓,仍有许多不倦的思考者在孜孜地暝目晗首,试图解去这一千年老题。思想是永不磨灭的,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绪。
也许是因为年轻,我们总是将一些不重要的东西看得重要,将一些重要的东西忽略;等有一日才发现自己如此的苍白,苍白得让自己害怕,害怕得将自己失去,从而不再去想自己,不想自己的一切,意义,价值,方向,让生命在麻木中自生自灭。
从一座古寺下山时,天已经微黑,城市的灯光如同以往一样的依然摇晃得迷离。各种音乐从不同的角度刺入耳朵,让在宝刹中得到片刻清禅的灵魂再度充斥了现实的无奈。刚才的梵钟响起时,感觉生命里的那些是是非非得得失失全都不值得介意,在一尊佛前,我似乎钻入了他的塑像里,好象成了那不苟言笑的佛,冷峻地看看芸芸众生;而踏着下山的台阶,一步步我又走到了物质的世界,心的生命是空幽的,肉体的生命要由四觉牵引,人的物质属性决定我永远无法摆脱那些必须要面对的事实,无论是佛道儒,都是无法让我解脱的。  佛的四大皆空,道的修身养性,儒的入世中庸,全蕴我之心底,却无法融为一体,象段誉体内的不同内力,仿佛要将人撕裂。
有时候对自己说,做一个生命的隐者吧。去听听草间的风声,去享受林木的呼吸,还有那夜的明月、雨的彩虹;我是从自然中走出的灵魂,应该将自己还给自然吧。可是,我没有足够的勇气去放弃生命的颜色。只能在一条本不愿意继续的道路上踉跄前行,然后一次次迷失自己。我不懂得珍惜,也不懂得放弃。我无法从容地面对生命,品味生命。
不知何年何月,我会学会真正地爱惜自己的生命,那时候我必定也能学会真正地爱人和爱这个世界,用笑容去填补我的朋友的不快与失意。我知道我必须要去学会从容地面对生命的风雨,才能让爱人真正地快乐。
我们生存在一个文化与艺术都又重新萌发个性与特色的时代,每个人对于他人都是一个异教徒。这是一个科学推动着文明的时代,尤如多年前米兰敕令颁布之前,我们轮回到没有上帝的多神时代,文明也不会再次殒灭。一次次生命的放纵,或者悲歌,或者长歌,是如此多姿多彩的表达着生命的真实含义。
我想,那亘古以来似乎永不更改的璀璨夜空经历亿万光年的距离,一次次注视着从古寺上走下的人,那闪烁的微笑应该是真诚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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